Loading
2022-05-27 11:08:00
案例背景
在全球手機市場中，蘋果手機獨占鰲頭，風靡全球多年，占據全球較大的市場份額。基于蘋果手機的全球市場占有率，多數游戲企業開發游戲后，選擇將該游戲上架蘋果商店以供全球玩家下載。可以說，蘋果商店是游戲企業發行游戲的最重要的渠道之一。
然而，筆者在實操中經常遇到游戲企業開發游戲并上架蘋果商店后，遭遇競爭對手或者心懷惡意者的投訴，致使游戲被蘋果商店下架，游戲企業損失慘重。對于蘋果商店內的游戲被惡意下架的行為，游戲企業如果要提起訴訟，如何確定管轄法院？
Q
將蘋果公司作為被告提起訴訟時，
如何確定管轄地法院？
分析蘋果商店的商業模式可以看出，蘋果商店的商業運營中，主要存在三方參與者，即平臺服務提供商（即：蘋果公司）、應用程序開發商（即：游戲企業）和應用程序最終用戶（即：游戲玩家）。應用程序開發商（即：游戲企業）在與平臺服務提供商（即：蘋果公司）簽署相關的協議、注冊開發者帳號、支付相關費用后才可以成為AppStore平臺上的應用程序的開發商。平臺服務提供商（即：蘋果公司）依據協議獲得對平臺的管理和控制。當應用程序開發商（即：游戲企業）上傳應用程序（即：游戲）后，平臺服務提供商（即：蘋果公司）依據協議確定的規則，對程序進行審核。審核通過后，按照應用程序開發商（即：游戲企業）上傳時事先設定的方式發布，供用戶（即：游戲玩家）購買。故蘋果公司為應用程序商店的經營者。
當下，蘋果商店中國區的運營模式并沒有改變蘋果公司作為應用程序商店經營者的角色，因此，當游戲企業的游戲在蘋果商店內被蘋果公司下架時，游戲企業有權以蘋果公司作為被告提起相關的訴訟，又由于蘋果公司(Apple Inc.)注冊地在美國，故適用涉外民事訴訟程序進行審理。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系法律適用法》第44條規定：“侵權責任，適用侵權行為地法律，但當事人有共同經常居所地的，適用共同經常居所地法律。侵權行為發生后，當事人協議選擇適用法律的，按照其協議。” 其中，侵權行為地包括侵權行為實施地和侵權結果發生地。由于游戲企業的游戲被惡意下架，侵權結果發生地主要在游戲企業所在地，因此，筆者認為游戲企業可以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2021修正版）第二十九條規定，因侵權行為提起的訴訟，由侵權行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轄，因此，當將蘋果公司作為被告提起訴訟時，此時的管轄地法院可以選擇侵權行為地法院、侵權結果發生地法院或者被告所在地法院。
Q
將惡意投訴者作為被告提起訴訟時，
如何確定管轄地法院？
游戲企業開發游戲并上架蘋果商店后，遭遇惡意投訴者投訴，致使游戲被蘋果商店下架，其中惡意投訴者理當成為適格的被告一方。在嘉豐永道（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與掌游天下（北京）信息技術股份有限公司不正當競爭糾紛一案中，法院認為掌游公司使用“消滅星星"作為游戲名稱遠早于嘉豐公司，對此嘉豐公司作為掌游公司的同業者，應當知悉，但其向蘋果應用商店投訴掌游公司經營的四款游戲致使該四款游戲下架后，將自己游戲名稱改成與掌游公司游戲的名稱相同，替代掌游公司的游戲以獲得不當利益，凸顯了嘉豐公司的主觀惡意非常明顯，侵害了掌游公司在游戲名稱上的利益，構成不正當競爭，并應當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實際上，當游戲企業起訴惡意投訴者時，最關鍵的問題并非訴訟主體是否適格，而是如何確定具體的管轄地法院。筆者將惡意投訴者區分為境內惡意投訴者和境外惡意投訴者，進一步分析如何確認各自的管轄地法院。
Q
當惡意投訴者居住在境內時，
如何確定管轄地法院？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2021修正版）第二十九條規定，因侵權行為提起的訴訟，由侵權行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轄。
在上海樂蜀網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海南貓撲網絡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與武漢微派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確認不侵害知識產權糾紛一案中，上海市浦東新區人民法院認為確認不侵權訴訟屬于侵權類糾紛，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2017修正版）第二十八條之規定，由侵權行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轄。
上海市浦東新區人民法院進一步認為：涉案“貪吃蛇在線”游戲由樂蜀公司完成開發，并于2020年1月1日通過簽署《游戲排他運營協議》的形式排他許可貓撲上海分公司進行運營。可以認定貓撲上海分公司系本案所涉侵權行為的實施主體。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二十四條之規定，民事訴訟法第二十八條規定的侵權行為地包括侵權行為實施地和侵權結果發生地。貓撲上海分公司在上海市浦東新區登記注冊并實際經營，涉案“貪吃蛇在線”游戲作為其業務內容之一，相關運營行為亦可認定發生在浦東新區。因此，本案侵權行為實施地位于本院轄區內，本院對本案具有管轄權。
綜上可知，當惡意投訴者居住在境內時，管轄地法院可以選擇侵權行為地法院、侵權結果發生地法院或者被告所在地法院。
Q
當惡意投訴者居住在境外時，
如何確定管轄地法院？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系法律適用法》第50條規定：“知識產權的侵權責任，適用被請求保護地法律，當事人也可以在侵權行為發生后協議選擇適用法院地法律。”由此可以看出，中國境內游戲企業起訴境外惡意投訴者時，可以選擇適用被請求保護地法律，也即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
在浙江凱凱美多機車有限公司與本田技研工業株式會社確認不侵害商標權糾紛一案中，浙江凱凱美多機車有限公司將“HAODA”標識使用在摩托車產品、產品宣傳冊、員工名片上。為此，本田技研工業株式會社委托北京三環知識產權代理有限公司向浙江凱凱美多機車有限公司發出警告函，警告函聲稱浙江凱凱美多機車有限公司在其摩托車產品、產品宣傳冊以及員工名片等多處使用與本田技研工業株式會社“HONDA”注冊商標近似的“HAODA”標識，侵害了本田技研工業株式會社對第314940號、第1198975號商標所擁有的注冊商標專用權。對此，浙江凱凱美多機車有限公司向本田技研工業株式會社提起了確認不侵權之訴。
法院認為，該案件為確認不侵害商標權糾紛。《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系法律適用法》第50條的規定：“知識產權的侵權責任，適用被請求保護地法律，當事人也可以在侵權行為發生后協議選擇適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原告凱凱美多公司請求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保護其權利，應當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
當中國境內游戲企業選擇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時，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2017修正版）第二十八條之規定，管轄地法院可以選擇侵權行為地法院、侵權結果發生地法院或者被告所在地法院。
綜上所述，游戲企業無論是將蘋果公司作為被告提起訴訟，還是將惡意投訴者（無論是境內惡意投訴者，亦或者境外惡意投訴者）作為被告提起訴訟時，管轄地法院都可以選擇侵權行為地法院、侵權結果發生地法院或者被告所在地法院。
感謝實習生嚴也寬對本文的貢獻